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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派苏丹突遭车祸的日子

2026-10-17T14:13:00.000+08:00
直到今天,我吃饭时左手还不怎么喜欢扶碗。不是不想,是一根锁骨不让。 ![](/public/images/uploads/ed-wingate-jwoibpde7na-unsplash.jpg) 2011年,我大学毕业,进了一家国企做翻译。外派手续三下五除二办完,打过疫苗,拿到红黄本,就跟同事飞到了苏丹首都喀土穆。 人生第一份工作,第一次出国,第一个项目。 新鲜劲还没过,翻车了。 那次,我作为翻译陪中方同事勘察项目现场。 苏丹当时基础设施薄弱,出了喀土穆,手机就没信号了。除了国家级主干道是柏油路,剩下几乎全是土路。车跑了一天,终于晃回能接收信号的地方。司机大概是累了,在临近村庄一个急弯,方向一打,刹车一踩,车瞬间失控横滚。 那是辆丰田Hilux皮卡,双排座。副驾坐着喀土穆大学一位女教授。后排有我、中方同事和一名苏丹工作人员。司机是当地人,圆圆的脑袋,身材敦实。 事后回忆,只能想起,我在车里翻了个,接着就是眼前一黑。再回过神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车四轮朝天,音乐还在放。 第一个担心就是怕车爆炸,想快点出去,但浑身没劲,连撑一下都做不到。 好在玻璃碎了,村民围拢过来,有人把我从车窗中拽了出来。 我赶忙摸了脸和胳膊,又摸了摸腿,还好都在,长出一口气。 悬着的心刚放下,左肩的疼就上来了。想抬左臂,没成功,反而疼得呲牙咧嘴。 我示意同事看看。他皱着眉说,肩膀肿了。我扭着脖子看去,像是肩上塞了个拳头。 公司来车把我们送去了当地新开的公立医院,拍了片子。其他人没什么大碍,我锁骨粉碎性骨折,得手术。 斜靠在轮椅上,我疼得不敢动弹。赶来医院汇合的领导说,公司紧急研究了两套方案,想听听我的意见:一是飞回国内做手术;二是留在苏丹,找当地条件最好的中资医院,用国内的医生主刀。 我同意了第二种。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越早做手术越好。 全麻,手术从第二天早晨做到下午。醒来后,左胳膊连同左肩已被固定好。主刀大夫对我说,左侧锁骨中外三分之一处粉碎性骨折,很幸运,没有伤到肺。手术做得很细致,上下各夹了两块钢板、打了钉子。 那天,正好我生日。 医护人员和同事们帮我张罗了蛋糕,煮了碗面,权当是长寿面,大家还围着病床给我唱了生日歌。那个场面现在想起来有点滑稽,当时也笑,笑完还是觉得低落。 20来岁的我,一个人在苏丹,左肩里多了两块钢板。 住院的日子,公司安排了中国同事陪护,翻不了身的那几天喂饭、照料得很悉心。直到现在,我一直很感激他。 怕家人担心,直到手术做完我也没说这个事。后来QQ语音聊天,家人感觉我情绪不对,追问后才了解到实情。我妈在电话那头含泪催促,立刻回国! 我打着绷带飞回了首都机场,开始了一段在家养伤的日子。 那段时间,我把在苏丹所有的诊断证明、片子、治疗材料整理好,去人社部门递交了材料。 我得给自己一个交代。 被认定为工伤九级后,一次性拿了九万多。那是我上班第一年,拿到的最大一笔现金。自那以后,我把它当成人生的"第一桶金"。 一根锁骨,换来的。 赔偿结束后,我平静地离了职。公司挽留过,我没回头。 那根锁骨,让我把一些事想清楚了。 后来,取钢板又挨了一刀。骨头愈合了,但有些东西永远回不去了。吃饭时,我的左肩还会下意识地往回缩。有些东西,身体记得比脑子清楚。 你的身体,替你记住了什么?